Aug 31, 2010

一尾凍魚

地球有十億人口長期生活在飢餓之中。吃進肚裡的,除了是食物,也是福氣。有人肯為你花時間心機,煮一頓飯,就更加是幾生修來。我前世應該好事做不少,所以今生我的腸胃一直很被照顧。


小時候起車飲食都是婆婆打點。最記得她煮的蕃茄牛肉飯。還有在飯上面加的煎蛋。小三以前念下午班,趕上課,還要趕家課。蕃茄牛肉飯簡單又方便。最記得邊吃邊背九因歌。還有婆婆煮的肉餅。沒有人蒸得比她的滑。真的沒有。


婆婆現在都不下廚。站太久她的腿會酸。現在家中三餐是由退休的母親一手包辦。媽從前是個職業女性,一點都不會煮。退休後,閒著慢慢弄,現在應付二十人的團年飯都游刃有餘。母親大人愛美,煮甚麼都放青紅黃椒。在主婦的世界,斑斕的色彩,就是住家菜好賣相的定義。母親大人也喜歡試新菜。有一次她煮了金菇肥牛卷。又有一次她突然從雪櫃拿來一條潮式凍魚。這就是我進取的母親,廚房的小革命。


吃進肚裡的,除了是福氣,也是故事。「老爹媽思廚」是一本味度喚起來的回憶錄。除了有公公婆婆的獨門食譜,還有他們往日的生活點滴。我們這一輩還有爺爺嫲嫲跟我們說戰爭走難的故事。他們捱的苦日子,我們轉述都不傳神,以後幸福的孩子很難可以想像。味度不能分享的,可幸還有文字。


多謝所有給我煮過飯的人。



Aug 30, 2010

超級英雄

斷腳痊癒之前,運動嚴禁,反而多了時間在家裡看影碟。我不是住家男。媽曾經問我家裡是否有針,為甚麼不能乖乖留在家。就算搬到銅鑼灣,有半個自己的地方﹝單位是跟朋友分租的﹞,大部份時間我還是在街上。從前我喜歡逛影碟店,也喜歡買。數十塊就能擁有一部電影,抵。不過再抵,不看也是浪費。很多影碟在家是連包裝也沒打開的。


上星期在家看了兩齣上畫已經很想看,奈何有緣無份的電影。「飛砂風中轉」是長大了的「古惑仔」。沒有很多電影背得起一句「我是看某某電影長大的」。要伴隨一個年代成長,最起碼是要長拍長有。「古惑仔」系列電影之多,同期能夠相提並論的應該只有「陰陽路」。若果小飛俠會長大,「鐵勾船長」有續集,故事應該會跟「飛砂風中轉」有點像。年紀小的時候,孩子愛當英雄。長大了,有理想,有事業,有家庭。守護所愛的就是真英雄,不一定要萬人敬仰。


另一齣錯過了映期的電影是「勁揪俠」。中學生真人示範,沒有超人力量,沒有高科技裝備,綠色連身衣以外,只要你看見邪惡,沒有立刻關門拉窗簾,你也可以是美國隊長。


這個世界已經很混亂。雖然沒有超人蝙蝠俠,但最壞的時候,我們總會發現超級英雄一直在身邊。




Aug 21, 2010

想買嗎?

「看完這個廣告,有讓你更想買這個產品嗎?」


有一類客戶,他們資金比較多。投放媒體就用上幾個百萬。要知道那幾個百萬沒有白花,在推出廣告,甚至開始創意以前,他們會進行一些市場調查,評估消費者對廣告的接受程度。始終不是廣告人賣花讚花香的說廣告行,廣告就行。雖然我還是相信,一個好廣告,第一眼就應該能夠分辨。造廣告的也是消費者。


有一次,一個朱古力品牌的市場調查,那時候廣告片還沒有拍,純粹的希望知道更多現在消費者吃朱古力的習慣。調查公司找了幾十個中學生進行訪問。「有沒有哪個朱古力品牌的廣告給你留下印象的?」主持人問。吉佰利的「眼眉調」是標準答案。兩個小孩,眉飛色舞,廣告裡沒有吉佰利朱古力,玩味勝過硬銷,成功讓年青的記得吉佰利一個百年品牌。


調查也測試了幾個新的廣告概念。結果我只能說,所有我們覺得不錯的,都死得很慘。受訪的都選了最簡單的,簡單如「吃朱古力會很快樂」的概念。完結之前,我好奇的問了受訪者們一個問題「看完吉佰利的眼眉調廣告,有讓你更想買這個產品嗎?」結果是沒有。他們買的都不是吉佰利。吉佰利近年的銷售也的確沒有甚麼起色。


造創意的都討厭市場調查。越多測試,創意越體無完膚。像煮公仔麵,過了冷河,公仔麵的風味都嚐不到。但市場調查也的確是給廣告人好好的一記當頭棒喝。做廣告最可笑的是沒時間看廣告。困獸鬥的工作一天二十小時,不見天日。我們看的廣告都不是在電視播的,而是國際廣告大賽的得獎作品。造創意的都有一份使命感。沒有改變世界的決心是當不了廣告的。但沉迷的同時,我們都需要那從椅子跌下來的感覺。廣告最後還是造給人看的。


最近網上熱烈流傳的是SONY NEX相機在日本的一支廣告。很感動的。看完會哭的。但流眼淚之前,我問自己「看完這個廣告,有讓我更想買這個產品嗎?」又沒有。當然做品牌形象跟銷售可以是兩碼子的事。但重點是平行。形象跟銷售都重要。賺人熱淚以外,主打還是淺野忠信跟北川景子的產品示範。「Focus Your Love」用心對焦之餘,也要用相機。


若果客戶們都肯多花一點錢,世界一定更美好。



阿伯用NEX。

淺野忠信都用。

北川景子都用。

眉飛色舞的小孩。

Aug 17, 2010

有深度的電影

已經沒印象上一次到百老匯電影中心是甚麼時候。星期六跟友人去看「戀愛植男」發現這個地方一點沒有變。中學時候常常來。從油麻地地鐵站,穿過廟街各式各樣的攤檔。旁邊是只有老人家下棋的兒童遊樂場。繞過舊式的冰室。突然一個當時還沒有甚麼年齡的駿發花園。百老匯電影中心是一個桃花源。


從前會一個人看電影。當時又好像沒有覺得很孤獨。看電影,逛電影中心裡的店,吃旁邊的麥當勞。自得其樂。現在除非是休假沒人陪,要不然是不會想到要一個人看電影。


從前甚麼怪片都看。人越長,看的越沒深度。「戀愛植男」是很久沒有看過,只有一家戲院上映的電影。松山研一依然很可愛,除此之外,一頭霧水。離開桃花源,我試圖給那一百二十分鐘的影像一個解說,好讓我覺得沒有浪費一個周未。我想 ﹝有興趣看「戀愛植男」的,可以當以下三言兩語為導讀參考,也可以選擇不繼續看下去﹞松山研一不是人,他是樹 像大自然,他不受控制。殺蟲藥把他馴服。但樹的最美好結局還是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 有深度的電影就是與別不同,你說甚麼就是甚麼。哈~


成長讓人不想動腦筋,生活已經很煩。不再文藝青年,我曾經選「變形金鋼」為年度影片。偶爾看一齣百思不得其解的電影。型


很關鍵的一幕


不是愛情片

Aug 15, 2010

物理治療

每星期一課物理治療。簡單的足部運動。活動關節。讓壞腳從新適應走路。傳說物理治療的病人都比較師。那是真的。很多年青運動員,清一色是膝蓋開一刀。不是靭帶損傷,就是半月板撕裂,沒有其他。可能年青人都賴床。要碰好樣子的,不要預約早上。早上都是在家中不小心滑倒的公公婆婆。


因為醫生說受傷的腳只能放五成力,可以做的動作很有限。這兩個星期能做坐著的踏步機,已經是進階程度。


受傷以後,走每一步都很留心。


腳踭先著地,接著整隻腳掌。腳踭提起,重心放前。然後換另一邊


像初學游泳,慢慢掌握呼吸跟身體的韻律。像排球入門,準備動作到擊球的配合。像工作不順,就給自己寫個清晰的日程表。一步一步療傷就是從最基本的細節矯正過來。


Aug 12, 2010

沒有廉價旅程

一百元香港飛東南亞。目的地可以選布吉,曼谷,吉隆坡,檳城。雖然是單程,不過銅鑼灣到沙田,的士單程也不只一百元。廉價航班實在不是沒有吸引力。


朋友喜歡旅行,也特別留意航班酒店的優惠。亞航每次推出訂購活動,一定事先張揚。耐心守候到夜深,十二時開售,第一時間網上搶閘預。一呼百應是廉價的魔力。旅行不像看電影,不會太即興。要三五知己成行,就更艱難。各有各忙,要安排假期已經夠頭痛。廉價航班最少讓消費者不用為價錢太煩惱。而且出發日期是大半年後。再忙,大半年後的日程表應該還是空著的。一百幾十,一般心態是「訂了再說」。去不成,也不至「入肉」。「勇」字當頭,一時衝動。你手中就有一張九個月後吉隆坡的機票。


旅行可以一個人去。到一個陌生的地方。 放下自己,當一個陌生人。 旅行可以一群人去。從計劃一刻已經起飛。觀賞沿途好風景,也讓彼此看得更明白。


能夠遊玩人間是福。一個人,一群人,踏出家門,體驗的豈只山水。表弟書念得不好。高考以後就出來打工。女朋友出國念書。分了手。有一天,表弟突然宣佈要到澳洲遊學。家人覺得他是要去找舊女友。父母眼中的孩子永遠長不大。擔心他浪費了時間。擔心他浪費了積蓄。擔心他衝動。擔心他不成熟。擔心他白走一趟。的確,去了也不代表能夠和女孩再一起。但去了一定能更明白。回來若果行李箱裡還有更流利的英語,到牧場當雜工的經驗。他哪會本。


廉價的是航班,旅程卻是永遠無價。


我是「訂了再說」的一類。

Aug 10, 2010

聽說人死前,一幕幕舊片段會重現眼前。電影術語稱之為蒙太奇﹝簡單的說就是將不同的畫面剪輯在一起﹞。可能導演們都希望我們開始習慣死亡,臨終時候看到回憶的影像不會太恐懼,所以蒙太奇一直被廣泛濫用。尤其在廣告跟MV,要在短時間,說大課題,蒙太奇永遠好洗好用。PCCW說人與人之間的連繫。3說夢想無限鄭秀文說「愛」。沒錯,又是為偶像打歌的時候。這一類把很多平凡情侶放一起的MV,樂迷司空見慣。為表現所有地球人都能愛,也可以幸福,這一類MV的共通點是除了俊男美女,一定還有一對老人家,一對同性戀者。「愛」讓我有一刻驚喜的是,MV裡沒有同性戀者,但卻有一段把兩個老婆婆放一起。


即時聯想兩個老婆婆的關係:

A. 女同性戀者愛到地老天荒;

B. 丈夫已經賣鹹鴨蛋的老婦互相守望;

C. 姐妹,因為只有家人永遠在身邊;

D. 鄰居陪去睇街症。


不過再想深一層,活到一個年紀,或者「愛」已經不用定義。「愛」就是身邊有個人陪著過日子。病了有人陪你看醫生。記得住醫院的日子。旁邊有一位老伯,性格樂天,見聞廣博。喜歡旅行,一派消遙,入院就是要修好關節,繼續周遊。兒孫都有自己家庭,常來到訪的是一個大概七十的女人。病友一直以為她是老伯的太太。但一天老伯說他太太已經走了。「所以是女朋友囉,」一個病友打趣說。「這個年紀那有甚麼女不女朋友的,」老伯說。


年輕的都急不及待為約會的對象鑑定身份。行街食飯三兩次,就在想他算不算男朋友。但走到最後,最不重要的,就是曾經焦急的名份。有「心」有「受」就是「愛」。急甚麼。



Aug 9, 2010

無障礙生活

我開始懷疑我是在做夢。而且有人正在改變我的夢境。像「潛行凶間」裡的情節,街頭突然多了一扇門,又或者一輛火車。我的世界多了的是很多很多的樓梯。以前不為意,腳傷了才發現香港到處都是樓梯。最切身影響的是我剪頭髮的地方。那家店在地牢,也就害我三個月沒有理髮﹝上週路走得比較好,已經第一時間去把「董輝」頭剪掉﹞。地鐵也是跟傷殘人仕過不去的。銅鑼灣站由地面往大堂的升降機在祟光後面。就那唯一一部升降機,現在進行維修工程。往地鐵站又只剩下樓梯跟電梯。

沒有體驗過的,我們很難理解。不切身的,也不會深究。以前知道地鐵月台有升降機,偶爾會經過傷殘人仕專用的入閘機,地上也有給盲人的路示,就認為這城市對行動不便的,都算不遺餘力。但以前看不到傷殘人仕專用的入閘機每個站就得一檯。要健全的多走兩步我們都不願意。何況要行動不便的繞圈去找閘口。往月台的升降機又是一檯。輪椅以外,還有老人家,嬰兒車,大型行李。無障礙城市,還距離很遠。

之前悶在家養傷,朋友安慰我說「傷了也不壞。好讓你更有同情心。」當時我說我不用跛了才有同情心。但慢慢發現,以前的同情心只是「讓座給有需要的人」。生活的障礙,最根本是沒有嘗試理解與我們不同的。

Aug 6, 2010

天長地久

當年不知有多少人是看了鐵達時的廣告片而想投身廣告行業的。那是廣告業輝煌的年代。電影般的大製作。大時代的背景。大場面。大明星。周潤發。梅艷芳。劉德華。三分鐘的廣告,一句「不在乎天長地久,只在乎曾經擁有,一個經典,重新定義時間。


這幾年廣告業一直開倒車。鐵達時雖然還是用明星,還是劉德華,但只有平面廣告。一張標準的明星示範照。


突然在廣告時段出現一個愛情故事,是久違了的兩分鐘長片。淡淡的。說國語的。主角是楊佑寧。襯托「我願意」的鋼琴音樂,說的是個愛情隨時間轉淡的故事。「唯有時間。讓愛。更了解愛。」二十年後,鐵達時再一次跟我們談情說愛。


看電視廣告的時候,一刻百感交集。不是因為情人分離,而是再遇鐵達時當然她變了好多好多。甚至故事沒有很好。拍攝也很一般台灣小品。但能夠花更多的錢,賣時間,不賣手錶。她多多少少還有一點從前的氣息。


曾經擁有的是手錶,記得的只有「天長地久」。


當年



今日

永遠的校服派對

「你今年幾歲?」


「你猜呢?」


「二十幾吧。」


「已經三十了。」


「三十很好。三十才有味道呀。」


我同意三十是有三十的味度的﹝四十也有四十的味度,五十也有五十的味度﹞。但打從心底,如果時光能夠倒流,回到十幾廿歲,我想沒有人是不願意的。


十幾廿歲是雞蛋破殼的肌膚。笑起來沒有眼紋。沒有脫髮的煩惱。放肆的吃不會有肚腩。通宵以後沒有黑眼圈。沒有太大負擔。不需太擔心未來。年青真的不是不爽的。


雖然只有三十一歲,但跟朋友很多時都在話當年。記得當時年紀少,裝酷到後街唐樓天台拍一些爛「沙龍」。半夜三更流連公園。玩call台。謝師宴扮型扮大人(我是穿了藍色暗花短袖襯衫配藍色皮鞋,那次之後我人生就再沒有買藍色的鞋)。沒有夠年齡去酒吧,最後還在酒吧打工。還有當年流行的rave party。新世界,啟德都有很多荒誕詭異的回憶。最忘不了是朋友每次都圍圈,還有一句「我們永遠都是最好的朋友」。


雖然現在的人生還是很荒誕,但青春的小鳥是一去不回來的。以前的年少輕狂一路被成長打敗。無聊的事情可以做,但不能浪費太多時間。酒可以,但連環通宵不成。戀愛可以談,但感覺以外不能不看條件。錫身一點是沒有錯。


剛過去的週末,朋友的生日又是一個校服派對。樂此不疲因為穿校服的確好笑。大眼鏡,短褲,長白,孖,水壺,白飯魚。能夠裝一晚傻,耍孩子氣而不會被扁,偶爾來一次校服派對,身心都會健康點。


還穿得下校服,當然令人鼓舞。不過穿得下,不等於回得去。有些事情當時沒有做,錯過了也就是錯過了。例如老師應該鼓勵學生談戀愛。因為上學補習日對夜對的日子以後都不會有。不會傾電話到沒話說還不掛線。不會寫情信放人家locker。不會老土抄歌詞送別人。能否長久不重要,重要是總算還可以回味那幕幕舊事在暗中自娛。


年輕人,去愛吧!
我不是QC仔。

Aug 4, 2010

潛行凶間

想寫關於看「潛行凶間」的感受。但可能是電影太複雜,我是寫了幾天都寫不出來(電影上映的首天就已經看了)。又或者是要說不喜歡一部有口皆碑的年度電影是有壓力的。 就如社會都支持實施最低工資,要反對也要給個好理由,不然身敗名裂。我不是張宇人。 寫此篇博客也得份外小心。


客觀的說電影好不好。我覺得是好的。 演員稱職,視效也對板。 主觀跟客觀現實的課題,不是史無前例,也充滿思考的點。佈局更是扭盡六壬。夢中夢中夢中夢中夢夢的好處就是不需合理。隨心境轉換場地,一步一步的讓觀眾窺探一個藏在意識最深處的秘密。


主觀的問喜不喜歡這部電影。我是沒有很喜歡的。正確點說可能是第一次看的時候,我是還沒有很喜歡。盜夢的故事,之前在預告片看已經是一頭霧水。當然要在兩分廿三秒說一個一百四十八分鐘的故事是困難的。但就算用了一百四十八分鐘,我還是覺得有很多地方沒有說得很明白。故事太複雜,很多細節第一次看或許就被錯過了。當然一個特別忙的星期四,是有讓我對電影的耐性減半。


「潛行凶間」說的是一種活在回憶的悲哀。放不下亡妻,把她困在意識裡活下去。聽起來就是不能不哭的戲碼。但有被感動嗎?又好像沒有。太用腦去看電影,心的感受打了個八折。超愛的瑪莉安歌迪娜再會演,感覺都是花瓶。但花不只是里安納度,還有故事本身。


雖然說不喜歡,但我覺得「潛行凶間」是值得看第二遍的。除了解迷,稍稍把腦袋放下,或者感受會更深。



... 我一直沒有看明白預告片

Jul 27, 2010

期待一把西瓜刀

你多久沒有為一件事情很期待過?


第一天上學;第一天上班;第一次旅行;第一次坐飛機;初吻;初夜 … 「期待」的條件不在於做未做過的,重點是不能即興。「期待」需要時間。計劃越久,時間越長,就越「期待」。就如初吻,第一次約會感覺良好。之後好幾次,電影看過了,飯吃過了,短訊也都已經不能再露骨了 … 你猜想這一次應該要親咀吧。你出門前特地刷了兩次牙,連漱口水也都用過了。一整天不敢抽煙,經過便利店再買了一排超強薄荷香口膠送她回家的時候,今天特別緊張。你把她的手握得很緊,一直在等待一個訊號。快到她家了,還是沒有發生。「不如散散步吧,」她說。然後圍著大廈繞了一圈,兩圈,三圈 … 應該是時候了。「今天玩得好開心。不過晚了,我要先回去。」把手鬆開,她就往大門走了 … 唯有下次吧。今次到下次,腦裡又再把親吻的一幕預演好幾回。越是期待,越是美麗。可惜美麗的往往只是期待。


我的初吻不見好久了。近來讓我最期待的是讓醫生從我的小腿中把鑲進去的鋼針拔出來。這根鋼針的構造匪夷所思。它串起斷了的骨頭,但尾巴卻外露在皮膚表面。到骨頭的癒合大致完成,醫生就可以一下把鋼針拔出來,無需手術。快捷,方便,又環保。手術以後我一直問醫生「把鋼針拔出來會痛嗎?」醫生們都說「過程很簡單的,不用擔心。」那有不痛的可能。黑幫片裡,古惑仔被西瓜刀劈的一下通常死不了,把西瓜刀拔出來才是要了他的命。期待是因為要等最少六個星期才能知道究竟是真的簡單,還是要了命的痛。六個星期過去,在醫院輪候覆診的時候,分外興奮。要從身體裡把一片金屬拿出來,是有很剛烈的感覺的。「雖然康復理想,不過還是多看兩個禮拜吧。」失望。很失望。然後日子一路過,我一路想 … 究竟要怎樣把它拿出來。


手術後的第八周,覆診是如常地看X光片。斷開的位置被白色的陰影包圍著。你問我有比兩星期前多嗎?我分不清。之後醫生叫我躺床上。是拔針的時候了。也說了美麗的往往只是期待。現實沒有剛烈,只有痛。把西瓜刀拔出來,要了命的痛。


醫生沒有給我看那大半尺長的針,只叫我躺著休息一下。把閉著眼的手放開,透了幾口大氣。現在我期待的就只有如常的用我雙腳四處跑。就四個禮拜,我的期待夠了。


初吻是應該要這樣青春的。

Jul 25, 2010

唐山大地震之後

唐山大地震的預告片是這樣的:


地震過後的唐山,一個下著雨的廢墟,屍橫遍野。一個躺在死難者堆當中的女孩,輕輕咳了兩聲。還活著的她,緩緩站了起來。看著四周的屍首,穿著破汗衫的她在人群裡沒有方向的走。一個解放軍突然跑過來,把一件雨衣披到小女孩身上。「孩子,你家在哪?」小女孩腫了的眼睛就要哭了。「別怕,叔叔帶你回家。」一手抱起小女孩,兩人就在雨中徐徐離開。


預告是幾個星期前在Youtube上看到的。那時候我想我是不會看這部電影的。就好像汶川地震的新閒,太淒慘,會怕看。都說跟電影是要講緣分的。昨天跟朋友午飯時,突如其來的興緻, 就決定訂票要看了(也有想過看安祖蓮娜祖莉的,不過好像還是馮小剛有保證)。


開場的一刻,我還是有疑慮的。預告片讓我猜整部電影都是描述地震的經過。還要知道,這電影其中一個賣點是首部中國的IMAX電影。那不就是要打正旗號,用科技重現當日畫面,給觀眾最切身的震撼。一百三十六分鐘的親歷其境,是一件很可怕的事。


也好我猜錯。電影其實是一個劫後餘生的故事。敘述地震的發生,也只不過開始的十數分鐘。一場地震,除了了城,死了人,也崩潰了倖存者的一生。電影海報,標題低下一句「23秒,32年。」32年怎麼過才是電影的中心。 不用血肉換眼淚。細緻數說中國人對家的情已經夠觀眾哭得死去活來。


唯一是國片的特技跟荷里活還有段距離(所以多拍人情戲是對的)。還有戲中那個老外,找一個會演戲的外國人很難嗎?他好像一直在忍笑。




Jul 24, 2010

無啦啦 天使心

重新投入社會兩周。離開母親照顧,搬返銅鑼灣。生活上的事情,一直不擔心。再吃力,還都算能應付。最困擾我的是天氣。從出院一天我就在想,若果下雨,怎算? 雙手忙著拿柺杖,傷口又不能沾水。不能撐傘,就只有穿雨衣,而且腳上還要套一個膠袋,以免水滲到傷口去。很醜。 但我想不到較美觀而又可行的辦法。


七月是風季,迎接我復工的是一個又一個的颱風。先有康森,再有燦都。 雖然每天都把膠袋跟膠紙放包包,但我還是祈求用不著它們。 結果兩個風都打不成,雨也剛好沒有在我上下班的時候下。就算黑雨,下得最兇的時候,我也已經完成物理治療,在家等吃飯。 這可能是一件小事,稱不上神蹟,但還是很感恩。


在基督教學校念中小學,上帝耶穌都不會陌生。我不是教徒,也不確定有沒有神。但我還是有倚賴祂。我很幸運,有一位對我無微不至的母親。不過為了不讓人覺得自己是個「裙腳仔」,從小就不喜歡別人幫。有問題,解決不了,也不打攪家人,不打攪朋友,反而打攪「神」。祂不會說我「無鬼用」之餘,也很能守秘密。幾十年,祂聽我的應該都聽不少。祂有時會幫我,有時不會 所以我都不確定祂是不是真的在。不過就算祂不在,跟祂說了一定是會好過一點。


問題:「我算有宗教信仰嗎?」我分不了基督跟天主;我也有拜神睇風水 宗教的條件,除了相信神我勉強符合,其他我都還沒有能做到。不過我倒記得小學早會聽的一個故事。


有一天,神叫兩個天使到人間把禱告都帶回去。一個收集祈求,一個收集感恩。結果收集祈求的天使,他的籃子滿滿的。但收集感恩的,卻沒有得到幾個我感謝神給我的,也感謝祂借了我好多年的一雙耳朵,一個膊頭。

很多事上帝早已預備。就好似有隻手指掟你唔知去邊一樣。

Jul 23, 2010

的士 議員 龍虎豹

在小腿的釘還沒有拿出來之前,出入暫時都是以的士代步﹝上個月省回來的,今個月都給了的士大佬﹞。

前天上班,的士照樣播著電台的政論節目。談及的是市民對議員的評分。調查要求受訪者先說出十名認識的議員,提名最多的十二人才會給予評分。當中竟然有兩位議員完全沒有被市民提及。主持人故弄玄虛的說不能說那兩位議員是誰,因為時間有限未能把整份報告看到最後。


「分明就是不敢說,」的士司機說。


我心想有甚麼不敢說的,不過還是敷衍的笑了一下。但的士司機就有一種你不回應他還是可以接下去的超能力。


「睇鹹書,無時間你都會先看脫光光的最後一頁吧。」


鹹書?」腦裡迷失了一下。


「中間的有甚麼好看。除了看最受歡迎的,就是看最壞的。」原來是比喻。


跟著司機一面笑一面說,為自己以睇鹹書的經驗看破世情而少少沾沾自喜。我也就沒有用心再聽下去了。


所以說生活裡的一切,都是能夠幫助我們理解世界的。